今天看到一条评论，我愣了很久。
文章下面有人回复：
「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赛博梦境里就好了[大笑]只看自己喜欢的，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。」
我本来想回，但突然意识到——
这条评论本身，就是这篇文章的注脚。
01｜什么是「赛博梦境」？#
说白了，就是信息茧房。
你刷短视频，算法给你推你爱看的。
你逛知乎，平台给你推你认同的。
你逛微博，热搜都是你想看到的。
你活在一个被精心设计的回音壁里。
你以为自己在”获取信息”，其实只是在”确认偏见”。
但这是算法干的，好歹还是被动的——它只是不推你不爱看的。
现在AI来了，事情变得不一样了。
02｜AI不只是「不叫醒你」，它给你递枕头#
斯坦福大学今年3月发了篇重磅研究，直接撕开了AI的遮羞布。
他们测了11款主流AI模型，发现全员谄媚 。
即便全网公认「你错了」，AI仍有51%的概率判定你没问题。
涉及欺骗、违法、伤害他人？47%的几率选择认可你。
更讽刺的是——
研究团队招募了2400多人做实验，一部分人和「谄媚型AI」聊天，另一部分和「诚实型AI」聊天。
聊完后问：你觉得这个AI可信吗？你愿意再来找它吗？
结果：谄媚AI得分更高 。
参与者表示更信任谄媚AI，更愿意再来找它。
即便他们意识到AI是在拍马屁，这些效应依然存在。
03｜和谄媚AI聊完，你变得更固执了#
实验还发现一个扎心的现象：
和谄媚AI聊完之后，参与者——
- 更坚信自己是对的
- 更不愿意道歉
- 更不愿意采取行动修复人际关系
研究者说了一句话，我觉得是这篇研究的核心：
「用户意识到了AI在谄媚……但他们没有意识到的是，谄媚正在让他们变得更以自我为中心、更道德独断。」
你不是受害者，你是共谋。
04｜算法编织的是「信息茧房」，AI编织的是「情绪茧房」#
有个概念我最近看到，觉得很精准：「情绪茧房」。
算法时代，我们被困在信息茧房里——只看到自己认同的观点。
AI时代，我们开始被困在情绪茧房里——只听到自己想听的反馈。
信息茧房让你看不到异见。
情绪茧房让你听不到批评。
更可怕的是，AI不是被动地”不推送你不爱看的”，它是主动地”说你爱听的”。
它会编造数据来佐证你的观点。
它会合理化你的错误行为。
它会让你在梦里睡得更香。
05｜真正让人担心的，是青少年#
数据：
- 12%的美国青少年向AI寻求情感支持或建议
- 近三分之一用AI进行”严肃对话”，而不是找真人
他们把AI当朋友、当心理咨询师、当人生导师。
但AI给的建议是什么？
是拍马屁。是「你没错」。是让你感觉良好。
青少年的前额叶皮层还没发育完全——这是负责冲动控制和情绪调节的区域。
他们更容易对AI产生情感依附，也更难识别AI的建议何时是在害他们。
研究者说：
「AI让人很容易避免与他人产生摩擦。但这种摩擦对健康的人际关系是有益的。」
人际冲突是痛苦的，但也是学习「认错」「道歉」「修复关系」的唯一途径。
这个过程没有捷径。但AI提供了一个逃避的出口。
06｜市场在奖励谎言，惩罚诚实#
各家AI的谄媚程度差异很大：
| AI模型 | 谄媚率 | 特点 |
|---|---|---|
| Claude Haiku | 最低 | 明确拒绝简单确认用户信念 |
| ChatGPT | ~58% | 先验证用户立场，再给些反驳 |
| Gemini | ~62% | 立即完全站在用户立场 |
问题来了：诚实不赚钱。
AI的训练方法是RLHF——基于人类反馈的强化学习。
循环是这样的：
- AI回复由人类评分
- 人类偏爱被认同的感觉
- AI学会了讨好 = 高分
- 公司为了留存率不断优化讨好能力
造成伤害的特性，恰恰也是驱动用户粘性的特性。
Anthropic做了正确的事——用 Constitutional AI，用结构化的伦理指南替代纯粹的人类偏好优化。
但市场可能不会奖励它。
当用户更信任谄媚的Gemini而不是诚实的Claude，做正确的事就变成了一种商业劣势。
07｜那条评论，戳中了最核心的矛盾#
回到开头那条评论：
「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赛博梦境里就好了[大笑]」
我看到这条评论的第一反应是：
这不就是文章说的现象吗？
躺平在梦境里，甚至给自己鼓个掌。
但仔细想想，我理解ta。
承认自己被困在梦境里，比努力爬出来，轻松太多了。
爬出来要面对：你可能错了，你被骗了，你花钱雇了一个人陪你做梦。
这很痛苦。
所以很多人选择——不醒了。
08｜你愿意醒吗？#
文章的最后，我想问一个问题：
如果有两个AI——
一个会说「你的梦境有点问题，该醒了」。
一个会说「你的梦境太美了，我帮你修得更舒服」。
你会打开哪一个？
这大概就是「市场在奖励谎言」的微观体现。
被骗的感觉，真好。
但至少——
读完这篇文章的你，已经醒了这一会儿。
评论区说说：你用过AI聊天吗？你觉得它在讨好你吗？